
孔子选择来陈,并非偶然。据《史记·孔子世家》记载,孔子“居卫月余,去卫过曹……已而去宋,适郑……遂之陈。”孔子一路奔波,最终将陈国作为下一站,其中或许有对陈国先贤的敬仰,也或许是听从了弟子的建议——当时,陈国有司城贞子,此人以贤能闻名,对贤士颇为礼遇。
孔子到达陈国后,便被安排住在司城贞子的家中。
在淮阳区东南,至今仍存有一座司城贞子阁,为后世纪念这位贤大夫而建。司城贞子,何许人也?《左传》中有零星记载,他是陈国的大夫,执掌国都建筑工程,故称“司城”。贞子是他的谥号,“贞”者,正也,清正廉洁、坚守正道之意。孔子选择住在他家,既是对贞子人品的认可,也寄托着对陈国政治的期望。
据《孔子家语》记载,孔子在陈国住了三年之久。这三年,是孔子周游列国中较长的一段停留。他在这里不仅教授弟子,还与陈国的君臣多有交流,探讨为政之道。贞子作为主人,对孔子礼遇有加,提供了相对安定的讲学环境。
站在司城贞子阁前,不禁想起《论语》中的一句话:“德不孤,必有邻。”孔子与贞子,一位是鲁国的布衣圣人,一位是陈国的大夫,因共同的志向而相遇,留下了这段君子之交的佳话。
从司城贞子阁向东望去,可以望见不远处隆起的土垣,那便是陈楚故城的城墙遗迹。
陈楚故城,是陈国故都,也是后来楚国迁都于此的所在地。楚顷襄王时,楚国为避秦兵锋芒,将都城迁至陈城,称“陈郢”,在此建都三十余年。陈国、楚国先后在此定都,故称“陈楚故城”。
春和景明,微风拂面,故城遗址内城垣遗迹保存较好。故城平面呈方形,周长约九公里,现存城墙高者仍有数米,宽约十米,夯土层清晰可辨。城壕、城门、宫殿区、手工业作坊区的布局大体可辨。
“这座城始建于春秋,沿用至汉代,是中原地区保存较为完好的先秦古城址之一。”周口博物馆馆长周建山表示,“1963年,陈楚故城被公布为河南省第一批文物保护单位,2006年又被国务院公布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。”
站在故城城垣之上,放眼望去,很难想象两千多年前这里曾是车马喧嚣、旌旗猎猎的都城所在。孔子当年在陈国讲学,想必也曾登临此处,遥望四方,思考天下大势。
陈国虽小,却因其独特的地理位置,成为中原文化与楚文化交融之地。孔子在这里住了三年,对陈国的风土人情、政治得失有了深入的了解。
在淮阳城南的湖泽之中,有一座三面环水的高台,一径相通,这便是弦歌台。
弦歌台又名“厄台”“绝粮台”,位于淮阳区南湖之中。乘兴登临,只见台高数丈,台上建有孔圣殿、弦歌堂等建筑。殿内供奉孔子及弟子像,殿前石柱镌刻名联:“堂上弦歌七日不能容大道,庭前俎豆千年犹自仰高山。”
“弦歌台”之名,取自孔子“讲诵弦歌不衰”的典故。虽然孔子厄于陈蔡之间的具体地点在陈国与蔡国交界的荒野,但后世在淮阳建台纪念,正是为了彰显孔子在困顿中依然坚守理想、弦歌不辍的精神。
与弦歌台的“精神高地”形成呼应的,是台下那片波光粼粼的湖水。据说,这片湖自古就有,孔子当年在陈国时,或许也曾在此湖畔漫步,思考天下大道。
孔子在陈国居留三年,虽受司城贞子礼遇,却始终没有机会施展政治抱负。彼时陈国时局动荡不安,吴楚争霸战事频发。
据《史记》记载:“吴伐陈,楚救陈,军于城父。”看到自己无法在陈国实现政治理想,孔子决定离开。临行之际,他感慨道:“归欤归欤!吾党之小子狂简,斐然成章,不知所以裁之。”
他心念鲁国弟子,打算先去往蔡国,再另做谋划。而从陈国奔赴蔡国的路途,孔子将经历他周游列国中最艰难的一次考验。后世广为流传的陈蔡绝粮典故,便发生于此行途中。
前路奔赴蔡国,等待孔子的,是更严峻的境遇考验,更是一场深刻的精神淬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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