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
电影《给阿嬷的情书》宣传图
评论员 张子涵
1400万成本、全素人阵容、纯潮汕方言……被戏称为“三无”电影的小成本作品《给阿嬷的情书》口碑爆棚,票房逆跌,豆瓣评分高达9.1分。
“阿嬷爆了之后,业内连夜学习潮汕文化”冲上热搜,仿佛掌握几个潮汕词汇就能复刻下一个爆款。但这部电影让观众真正买账的,从来不是什么地域文化,而是影片中传递出的真挚情感,还有电影人纯粹的匠心。在这个AI魔改、低成本粗制滥造充斥市场的时代,用真心沉淀出的优质作品,就像影片中淑柔喂给南枝的那颗“橄榄”,入口微涩,回味甘甜,余韵悠长。
《给阿嬷的情书》中,潮汕阿嬷淑柔误以为多年守候的“阿公”木生另娶他人,断绝通信独自养大孩子。孙子因欠赌债远赴泰国找阿公要钱,竟发现阿公早已离世,与阿嬷通信半生的是被误解为“二奶”的南枝。
故事背景中的民国时期,数百万福建、广东华人背井离乡,远赴东南亚谋生,成为后来东南亚华侨的基础,史称“下南洋”。传统的此类故事里,女性往往是等待者、背景板,但《给阿嬷的情书》把两位女性淑柔和南枝推到了舞台中央。影片结尾展示了许多侨批真实史料,让观众能快速链接到,原来电影里发生的一切,都有真实原型。一个阿嬷的故事突然有了千钧之重,她不是一个人,她是千万封侨批背后,无数家庭的缩影。大到家国情怀,小到家庭亲情,兼顾了夫妻之情,也有女性之间的惺惺相惜。有网友直呼,“怎么会有这么完美的电影!”
很多打着“地域文化”旗号的电影,本质上是粗制滥造的“大锅菜”,扔几个文化符号,方言、美食、民俗、地标建筑,搅一搅就端上桌,观众吃到的也只是标签不是味道。《给阿嬷的情书》动人之处在于,它没有刻意堆砌潮汕元素,而是让故事从潮汕的土壤里长出来。无米粿摊的热气、老厝斑驳的墙皮、演员黝黑粗糙的皮肤……这些细节不是装饰,而是叙事本身,它们积累到一定厚度,便生长出一种真实感,不是“像”真的,而是“就是”真的。
“做人要有情义”是影片反复强调的主旨,在这里,“情义”不是抽象的概念,而是浓缩在每一个人生故事里,是一个个“南枝”与“淑柔”的守望相助,是一封封侨批里的纸短情长。影片中,南枝本已写好讣告,打算把木生的死讯告诉他家乡的妻子,可在银信局目睹的一个个下南洋的华人缩影使她动容,几个人凑钱给初来乍到的年轻人助他母亲治病、要寄信的年轻人反复斟酌写给未婚妻的情话……南枝烧掉讣告,从此开始假装成木生与淑柔通信往来,寄钱养活淑柔一家,一寄就是18年。
影片末尾,淑柔飞往泰国与南枝相见,本以为会有一场盛大热烈的相逢,可南枝已患上阿尔兹海默症,淑柔满腔的感情也只能放在心里。两位老人一个摘花,一个喂橄榄,几天几夜道不尽的话融进了家长里短的动作里。有影评将南枝老年失忆这一设定称为神来之笔,“两人相见回忆太厚,不免淹坏了木棉的相思。不记得了,就像轻舟已过,多年的情谊也就是一朵花换一颗橄榄。”这样的如同涓涓流水一般的温暖情节,是AI工具永远做不出的作品。
《给阿嬷的情书》不是让人嚎啕大哭的电影,而是看完之后的某天突然想起某个画面,心里会泛起一阵酸胀的暖意。影片里阿嬷说“做人一定要有情有义,自然有贵人来扶持。”这部电影的成功本身,就是这句话的注脚,用滚烫的真心呈现了一个扎扎实实“有根”的故事,观众自然成了它的“贵人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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